散文│喊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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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18-05-19 11:25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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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身体离开故乡越来越久的时候,心却离故乡越来越近,于是,听见一声鸟鸣,便认为是乡音;看见一颗土豆,便闻到故乡的味道;听到火车站的钟声,便以为是划过沟壑梁峁的铜锣声,悠长洪亮,跳跃的音符便化成久远的乡愁。

铜锣,是一种击打乐器,一般用于戏曲、音乐和传统的吹打乐当中。但是,在我的家乡,铜锣除了逢年过节唱大戏、闹社火之外,铜锣一度是乡亲们抗击暴雨灾害的精神信物。小时候,每当电闪雷鸣、黑云压村、暴风雨来临的时候,有乡亲便拿出铜锣敲响,与石破天惊的雷声争鸣、和穿云划地的闪电较量,在音和光之间紧跟着响起一声“唉------过雨(陇中方言,指雷雨)散了------散了”的雄浑有力的长音,这便是“喊雨”。

喊雨,是过去的一种农业生产风俗,由群众自发组织的一种“防雹”仪式,由于气候时令的缘故,每当夏秋之际,原本太阳高照的朗朗天空,转眼就会阴云密布,此时,正是庄稼成熟的季节,如果“雹雨”来袭,乡亲们一年的收成就会覆于一旦,颗粒无收,所以,天气有所风云变幻,乡亲们便会对着天空大声呐喊。

喊雨的历史,文献记载似乎很少,我只看到过在甘肃的陇南和四川的夹金山一带,有过这种风俗,虽然定西历史上遭遇过多次“雹灾”,但在《定西县志》中却没有看到对“喊雨”这一风俗的记载,那么,“喊雨”姑且认为陇中也就只有双岔和西巩驿镇的花沟村一带吧,因为据《定西旧志》记载,1872年(同治十一年),左宗棠曾在现在的清岚山、夏家营房等地安置陕甘、河州回汉难民1620人,而据我的祖父辈讲,他们的先人正是从河州而来,定居在当时的夏家营房、也就是乡亲们所说的花沟一带,后来,祖父辈们沿现在的何家沟北行入山,在双岔安家,繁衍生息,因此,陇中的喊雨风俗或许也就只有乡亲们所有吧,从而《定西县志》没有记载也可说的过去。

对于乡亲们的喊雨,至今记忆犹新:或许是多年的农耕经验和对大自然变化的掌握与了解,只要看到北边的豁岘有灰褐色的云层徐徐而来时,便可从中分辨出当天暴雨的凶险,脸上都会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担忧,当黑压压的云层遮住多半个天空时,看管铜锣的乡亲便会敲响铜锣,在铜锣苍茫雄壮的声音中,乡亲们浑厚有力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地响起,顷刻间,便会和铜锣的声音汇聚成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,从山间沟壑升起,越过丘陵高山,只穿云霄,那声音犹如一柄刚劲锋利的宝剑,用无比浑厚的内力,一下一下地划着黑暗而厚重的云层。而喊雨的乡亲们,最初是在各自的田地里是边喊边向家走,然后是边收拾家里家外的东西边喊,再然后,站在庄户外的场地里面对天空专心致志地空喊。此时,铜锣声和着乡亲们的呐喊声与滚滚的雷声混合在一起,似乎是一场激烈的厮杀在天上地下展开,乡亲们的声音,从最初的此起彼伏到后来的异口同声,铜锣声则犹如战场中号角,为乡亲们的呐喊助威,雷声则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,时不时地来一声炸裂般的怒吼。声音与声音便在天空中交锋、对决、厮杀。说来也奇怪,记忆中有好多次,在经过声音的交战之后,云层乌黑的铠甲慢慢退去,洒下几滴不甘失败的雨点之后,释放出太阳的笑脸和纯净天空,而雷声则犹如斗伤的困兽哀嚎远去。

喊雨,是乡亲们约定俗成的一种习俗,这种习俗在乡亲们的内心中,或许带有有一定的唯心色彩,但在我现在的猜测中,这或许是一种有关声波的物理现象,至于其中到底有何关联,非我所能理解,我只是为乡亲们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创造出如此的智慧而感到钦佩。这种看似原始的、近乎不明不白的与自然的战斗方式,恰恰说明了乡亲们的创造力,这种创造力其实就是一种最朴实、最务实的乡村文化,比如喊雨,尽管说不明白呐喊其中的子丑寅卯,但面对自然的肆虐时,齐心协力的呐喊,至少说明乡亲们执着勇毅的无畏精神,这也正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定义为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定西,定西人民却顽强地生存了下来的内因所在。所以说,乡亲们的生存史,就是一部伟大而壮美的智慧创造史。《定西县志》曾记载:定西人民“人情朴质、民淳好义、民务耕牧”,崇尚“耕读传家、贫不走险、饿不行乞”。这难道不正是乡亲们的真实写照吗?

一方水土,养育一方人。对于双岔来说,这方水土没有青山秀水,但有朴质务耕的乡亲们,是他们用自己的汗水和勤劳培育了这一方水土,才使这一方水土有了生气,养育了自己,也养育了我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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