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霞|多情自古空余恨

作家在线2018-05-02 12:37:09




 作者简介 
 

  陈玉霞,甘肃靖远人,白银市作家协会会员,喜欢文字,散文随笔散见报刊杂志。一直在追寻,寻找一个灵魂的伴侣,那就是中国的方块字。




 多情自古空余恨

【甘肃】陈玉霞 


  



年关将近,不管多远,扶老携幼,大包小裹,赶飞机,坐火车,追汽车,奔向一个地方---家。家是核心,家是港湾,家是快乐,家是岩石上的一棵松,遮风挡雨,守护着幸福。有了家,人就有了主心骨,不像浮萍,漂泊不定。

今天,我接待了两对夫妻,毅然决然却不要家了。内容惊奇地一致,都是结婚证丢了,要在街道开证明,然后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,明天是周四,再去办离婚。

我磨蹭着不愿开,都腊月二十二了,明天就是小年,办什么离婚?“忍了十几年,好不容易,他同意了,再不离,又到明年。”女的说。我只能公事公办,要他俩的身份证。女的说没有男方的身份证。“那无法开证明,”我说。她极不情愿地打电话,完了还骂了一句“傻逼”,我也明白了,陪她来的这位男士不是她的丈夫。对方没有给她说身份证号,我多说了一句“不急,明天来办也行。”女的气愤地说“明天就来不及了。”

看着她急切的样子,我爱莫能助,不知道前面等她的是百合还是荆棘,只轻叹,一个家散了

下午来了一家三口,儿子陪着父母来的。小伙长得很帅,给我说他父母要办离婚,很高兴的样子。他母亲很年轻,也很漂亮。他俩不像母子倒像姐弟。他父亲五短身材,秃顶,有些老气,也有点土气,脸上全是落寞,始终没说一句话。看着他们母子兴高采烈的样子,我不再多嘴。不到几分钟,证明开好了。他母亲轻松地说“明天就可以办。”一家三口急匆匆地走了。

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,我的思绪在飘,心也开始隐隐作痛。我想起了死去多年我的挚友,泪光闪闪。

婚姻中,幸福都相似,不幸各有各的不同。我曾经的挚友王君,用自己的生命成全了爱情。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”她追求爱情,放弃了生命,放弃了对三岁多女儿的抚养,深深地刺痛了白发父母的心,手足痛苦,朋友痛心。她决然的离去,必有她蚀骨的痛。

她长得如花似玉,又长又密黑油油的睫毛下一对大花眼睛,眼神里扑闪着聪慧与善良。小巧高挺的鼻梁,樱桃小嘴,白皙的皮肤,苗条的身材。总有人夸赞她的美,沉鱼落雁,花容失色。不用涂脂抹粉,她赛过电影里的明星。丈夫也是高大帅气有才华。在朋友聚会上,缘分将他俩牵住。一场恩怨得失悲欢离合拉开了帷幕。

我在外地上学时,他俩出差路过来看我。不知为啥,他俩当着我的面吵了起来,越吵越凶,我怎么都劝不住。挚友扑倒我的怀里伤心地失声痛哭,她丈夫更是气势汹汹,猛地把她从我的肩膀上扯开,当时衣服袖子就被撕了下来。我被吓傻了,呆在一旁不知所措。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,我以后还敢结婚吗?那一晚,我和挚友几乎没睡,我倾听她的忧伤。

第二天,她丈夫来接,好像换了一个人,和颜悦色,彬彬有礼,真诚地给挚友和我道歉。挚友深爱着丈夫,跟着他走了。我目送着他俩相依相偎的背影,百般滋味涌心头,但祝福还是居多。挚友说“他生气时,不像个人。但更多的时候对她是万般疼爱,千般呵护。”

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,他俩时吵时好,我已经习惯了他们的恩爱方式,只是对她有点疼惜。

有次,她骑着自行车来我家,我当时在坐月子。随她进来的还有一个大包裹。我什么也没有问,知道她俩又吵架了。当时婆婆在家里,她什么都没有说,但眼里全是泪水,我心里很难过。她要给我洗头,洗脏衣服。我拦着不让干,她执拗的表情让我瞬间泪如泉涌。

婆婆出门了,她说丈夫又狠狠地打了她。我义愤填膺,拿出《婚姻法》立马要给她写离婚起诉书。她把我拦住了,说她不能离婚。她说若离了,别人会对父母说三道四;对丈夫仕途也有影响。我生气地说“只为别人考虑,你的委屈谁来管。”住了一晚上,第二天,她想女儿了,又骑着自行车,把包裹绑在车后座上回去了。我行动不便,无法送她,从窗户里看着她孤独忧伤的背影渐行渐远,心猛地疼了。

产假满了,我既上班又照顾孩子,跟她联系少了。有一次,想她了,打电话问候,隔着电话线,我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。打算周末去看她。谁知,周三下班后,我正在切菜,接到一个朋友电话说她自杀了。我把菜刀狠狠地剁在案板上骂道“狗屁不值的爱情把她杀了。”我还是不相信她就这样走了,夺门而出,去找朋友问个究竟。她确实走了,我心如刀绞。

我和朋友赶到医院,她已经安静地躺在太平间里,穿着她生前最爱穿的绿羊绒大衣,一言不发。泪流满面的我一个劲地问她“你为什么要这样,你太狠心了,父母你不管了,女儿你也不要了,”她还是闭着眼睛,一个又一个冰柜发着瘆人的寒气,一切都与她无关。我一直在哭,我不想把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太平间里。

后来我在她家里整理收拾她遗物时,我恍惚了一下,看见了她,她站在屋子里看她的遗像,好似一个局外人。那天很神奇,有关她的东西,别人找不见,我一下就找见了,包括她的存折就压在她的梳妆镜下。最后送她一程,我怀里抱着她的女儿,三岁多的宝宝拼命地哭喊着“妈妈”大家都哄宝宝“妈妈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病了,”话还没有说完,掩面哭泣,低头跑开。她丈夫跟疯了一样,几次要往墓坑里跳,四五个壮小伙拉都拉不住,撕心裂肺大放悲声,草木含悲,空气凝滞,天上的阴云黑压压地要掉下来。

她在遗书中写到“我还是爱他,爸妈不要责备他,”她的魂附在她母亲的身上了,母亲撕心裂肺地哭着“我真的不该自杀呀,”可是,一切都晚了。

写到这,我又想起一位要好的同事,因丈夫的出轨,她打算要离婚。“宁拆十座庙,不破一桩婚”我劝她慎重考虑,最终还是离了。多年后再碰见她,她说“男人都一样,女人千万记住,打死都不要离婚,”她又说“给下一代也嘱咐,永远不要离婚。”我无语。

我无法评判,大千世界,芸芸众生,各人的人生观,世界观,价值观,都不会一样,都会有点差别。比如,有人爱吃辣,有人爱吃咸,有人爱吃酸。比如穿衣,有人爱红,有人爱绿,有人爱黑,如此等等。在这种情况下,最好是各人自是其事,而不必非人之非。

但此刻“在地愿为连理枝,在天愿为比翼鸟”“执子之手,白头偕老”“你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吗?愿意”这些让人感动到落泪的美好诗句在我脑海里翻腾。我也想起婚礼上洁白的婚纱,十指相扣,新郎新娘眼里的憧憬。

这些美好都被今天要离婚的两对夫妻搅得七零八碎,我心生难过。我还是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,白头到老。

(在线责编 尚书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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