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龙山下的回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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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21-02-20 06:53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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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编辑札记

王老师的《小龙山下的回忆》本来是三首自由体叙事诗,我们把它编辑成了一篇散文。近几年,散文界有很多新名词、新花样。“新散文”的名头叫得非常响亮,与此相类的还有什么“在场散文”、“新新散文”等等一些花里胡哨的名词。都是搞散文教学研究或者具有创新精神的人弄出来的新花样。对散文文体的开拓或者实验性写作,当然是好的,但是,花样再好,名词再新鲜,文章总得接地气不是?

王老师的这篇文章我们说她是新散文,并不是教授们嘴里的那个“新”。我们觉得它是一种口述历史、聊天闲谈、回忆纪实等自然融合的“新文体”。它不讲排场套路、布局谋篇,不刻意遣词造句,雕凿琢磨……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,敞亮顺畅。就像她的人一样,历尽沧桑之后,是一种从容和豁达。这样的散文,字字如露珠,句句接地气。读起来如聆高人喝茶谈天,惬意无比。




1

这几排土坯房, 四周长满野草, 墙壁斑斑驳驳, 引起我灵魂深处的记忆。它是风景,人生路上的靓丽风景。每一寸土地,每一棵草草木木,都留下了我中年的足迹!

文化大革命后期,一大批老干部,集中到这里,接受改造,反省问题!不穿军装的军队编制,一切行动,整齐划一!有家的不准带孩子,一律住在农民家里。 一连、二连是工程连,农副连是供吃的。

我是二连的一名战士,天天打土坯盖房子,不分男女,不分贵贱高低,天天浑身都是泥!这几排房就是我们亲手盖的,它凝聚了我们的汗水,它记录着我们的足迹!房子盖好了,从农民家搬出来,住了进去!

房子盖好了,老婆孩子可以接来了,全家人得以团聚!屋里冬天没有暖气, 烧火墙,垒热炕;没有煤烧,上山打柴,扫树叶; 没有商店,吃不到菜,自己养鸡养鸭,自己种菜; 没有学校,到张家庄借读;没有电影院,在一块空地上自己放!纯粹的南泥湾精神,让我们度过了难关,过上了正常生活!

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好一块风水宝地!出门见山,左顾右盼是山。山前卧一条滔滔的白龙江,江水奔流不息,水清见底!山,是富山,深处是原始森林, 山里活跃着珍禽异兽,采不尽的野果,挖不尽的野菜、蘑菇,还有数不清的药材! 水,是灵水,是天然的大澡堂,是天然的养鸭厂…… 水里有鱼,有蟹,还有水獭!

丰富多彩的周末生活,让人难以忘下!结伴搭伙上山打猎,采蘑菇,捡核桃; 打松子、摘野果、挖药材,满载而归,乐颠了全家!

幸福生活是自己创造出来的!经过不懈地努力,有了自己的学校,有了自己的医院,有了自己的商店,有了自己的车队,生活更方便!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老干部平反、澄清、洗冤,重新工作,继续当官!他们是精英,他们是核工业骨干!没有他们,就没有核工业,就没有原子弹,氢弹!

后来,这里建起了化工厂,机修厂…… 日子一天一天的好转!总厂一声令下,彻返,搬迁,通通回到戈壁滩!

照片里的破旧平房,是我们二十多年前留下的,这豪华的教学大楼,是农民在我们的地盘上盖起来的!十年河东,十年河西,小龙山下,留下的只有回忆!



21

我清楚地记得,那一年,三八节前夕,一个农副队的单身,周末在山坡上烤鸡,不慎引起了森林大火,烧毁不少树木!

为了挽回影响,三八节那天,开展植树活动,学校女老师都参加了!早晨八点,从竹园沟大礼堂的对面出发,往山顶爬!那时年轻气盛,想着一鼓作气,就会爬到山顶,不到中午就可以回家!

蹬着石头,拽着树枝,紧跟排头的!没走半小时,腿软了,气喘了,脸上汗水流下来了!心里想着书本上讲的挑山工,爬山要蛇行,走走停停,不要太猛。 于是,放松下来,左拐右拐,捶捶腿,拍拍腰,喘口气,继续,继续!
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爬到了山顶,栽了一棵树,真的只栽一棵树,时间已经十二点过了!下山还得几个小时,没带饭,孩子还在家等着!

从小生活在大平原,没见过山,谁知登山那么难!

登山难,下山更难!我和程老师、柴老师,都穿一双塑料浅鞋,踩在树叶上, 像滑冰,一不小心,就要栽下去,可怕,心里颤,脸流汗!把手绢绑脚上,抓紧树枝,一步一步往下挪!

下山的路正对灯光球场,球场上的人清晰可见,可就是下不去山!夜幕降临了,还有一半没走完,咋办?三个孩子在球场等俺!

柴老师提议坐土飞机!对,坐在地上滑,像坐降落伞!

扔掉手里的棍,双手扶着地,一鼓作气滑到底!

三个孩子冲上来,抱着娘的腿,满脸流满了泪!摸摸裤子,屁股上磨了两个大圆洞,几乎露着肉皮!

一回忆起两当,我就会想起这件事儿,触及灵魂的事儿,狼狈的事了!尴尬的事了!揪心的事儿!





3

听说七月份大家团聚旧地重游 ,我再次回忆那个地方! 几十年的眷恋跳出心扉,一双翅膀,把我送到双石铺的路上!

四顾观望,极力寻找,没了原来的模样!

那只有一所房,只有一个窗口的小站,如今高楼林立,淹没了过去的沧桑! 挖开记忆深处,辨出了南北方向,沿着宝成线走了好多趟!

身在此地,我心飞扬!站在小龙山下驻足、四望,仙境,曾经住过的地方! 远离喧嚣,远离繁华,远离尘埃,远离纷争…… 清幽、悠闲、淡雅! 回归简约, 亲近自然, 理想中的田园!

小龙山下,嘉陵江畔,有我理想的家园!几间土坯房,一个茅草棚, 一条石头桌,几只下蛋鸡,一群恋水的鸭,一只看家的狗,一只贪睡的猫,还有一只护鸡的鹅!

房头种菜畦,点缀着纯黄的野菊花!上山到学校,下坡就到家!没有电视,没有电话,没有三厢四柜,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!

早晨听鸟叫,晚上静悄悄,灯光球场花灯亮,那是人们聚集的地方!或打球,或孩子们游戏,或拉起布幕,欣赏星空下的电影!

周末,兴趣盎然,呼朋引伴上山,打柴、挖野菜、捡蘑菇、打松子、挖药材…… 谁没吃过新鲜核桃?谁没砸过松子?山里长大的娃,山里有啥都知道!

这里脱离世俗,世外桃源,物价平稳,没有小人,没有盗贼,没有吸毒,没有嫖娼,蔬菜水果没有毒!空气新鲜,雾霾从不打扰!享受着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生活!



甘肃小龙山风景区景色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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